第四章 书籍的演进
书籍是近代人类记载知识传递资讯的必需工具之一。中国人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而书籍的定义是什么呢？这可从广意与狭意两方面来解释；广义的书籍系指任何物体记载著文字、图案、或符号以传达意识、讯息、思想等均属之。狭意的是指在各种纸张上书写、印刷来形成文字、图片、和符号再将之装订成长条、卷轴状或长方册状，便于翻阅，或有封面、书名的物体。
上古时代的书与今日的书完全不同。现存最早的「书」是西元前3200年古巴比伦人(Babylonia)将楔形文字刻成的泥板「书」。后来约于西元前3100-2884年，古埃及人将纸草(Papyrus)做成长条状的「卷轴」，将象形文字纵列写在卷上，阅读时只要展开一小段。此种卷书，一直用到罗马时代，惟罗马改用兽皮代之，这些均称为广义的「书籍」，渐渐等到纸张的发明，书籍形式便演变成今日之形态。
世界上最早、最有名的「书籍」是源于西元前1570-1304年间，由古埃及人写成名为「死亡之书」(The
Book of the Dead)(图4-1)，它是叙述在葬礼仪式时，祈祷死者的灵魂能顺利的到达极乐世界，由于古埃及人与金字塔有密切关连，后人亦称此书为「金字塔经典」(Pyramid
Texts)。
图4-1 世上最早的书籍，古埃及的"死亡之书"
古希腊时，将卷轴分割成若干「卷」(Tomes)。一部完整的文章，通常以十卷为原则，并装在特制的容器内。这种形态的书源于西元前三世纪至西元后五世纪。
在亚历山大大帝(Alexandrian the Great)期间，希腊文化在西方不断的扩张，远至法国南方、非洲北方及近东地区。
由于罗马书籍买卖的发展，渐渐把书本格式固定下来，并发展出书商、旧书店，集中在市区某一地区，也建立了有系统的产销秩序。
中世纪时，一项重要的变革，改变了以往「卷」状的书籍形式。新的书本成对摺形式，每二十五章装成一本，用厚重木片做成封面加以保护，这种书籍称为抄本(Codex)(图4-2)，且较以前的长条而未经整理的纸草卷更为方便。此种形式又延续了好几百年，后来为了要便于阅读，将书籍表面上腊，并用铁圈串装成册，与现代的圈装本极为相似。
图4-2 西元四世纪的Codex"西腊圣经"
远东地区的中国和日本也是由「卷」到「册」，但中国人似乎比较聪明，成册的书只写单面，以旋风摺方式成形，可以很容易的翻阅。
西元四世纪时，渐渐发展出羊皮纸书本来取代纸草，在近东地区，尚有使用羊皮纸做成封面，内页为纸草的书籍。也有些西方的书本是以橡树木片做成，并已延用了好几百年，自西元开始到文艺复兴时期，使用烫金方式来装饰面书，且多为宗教符号，这种烫金技术据了解是从中东传来。
中世纪的书籍因附有金属装饰变成又大又笨重，一个人想读几本书，恐怕需要相当大的地方，尤其一所图书馆内更须要相当大的空间来容纳那末多的书籍。
西元八世纪后，书籍(图4-3)的制作已从手抄本渐渐步入木刻版印刷方式，已知最老的木刻书籍，多成卷轴形状，出自中国、韩国与日本，主要内容仍是「佛经」，经项早期的东方书籍为：西元751年韩国庆州的「无垢净光大陀罗尼经」，西元770年日本法隆寺百万塔的「陀罗尼经」，及西元868年中国敦煌的「金刚般若波罗密多经」(图4-4)。
 图4-3 西元八世纪的拉丁文书籍 |
图4-4 最早的木刻版印品之一， |
以前的书均没有标题页(Title Page)，而是在该页起首用一个大写的字母替代，表示文章的开始，称为"Incipit"。另文章结束时为"Explicit"，表示完结之意。
西元十一世纪时，曾在英国出现写在皮纸上的书本(图4-5)。
图4-5 西元十一世纪时在皮纸上书写的书本
这些「抄本」到十二世纪后为要节省材料，将字体变小，也改为窄长的字，四周空白边还用水彩著色，这些世纪的书籍，主要还是一些经文；如「旧约」、「新约」圣约等。
十三世纪后，出现了一些非宗教读物，但到罗马帝国灭亡时，此种秩序又逐渐式微了。显示罗马帝国已建立了很好的书籍贩卖秩序。
此后，非商业性书籍又开始大量出现，主要还是宗教读物，以传教为主，多以借用、交换、或礼物方式为之。
十三世纪末，一些科技、哲理书籍渐渐出现，人们需要的人文科学、教科书、宗教与非宗教书籍(图4-6)，均可透过交易行为取得。一些学者、老师、名人出版一些廉价的纸面书籍出售，内容则多为小说、史述为主，这也是形成现代书籍产销的起源。
图4-6 十四世纪初书籍己有富丽的标题页
必须在此一提的是，我们要了解在发展到活字版印刷前，书籍仍以木刻版印刷为主(图4-7)，以期降低生产成本，彩色书籍多用手工著以明亮的彩色，如「平民圣经」(Poor Man's Bible)，「救世楷模」(Mirror of Human Salvation)，这些书不止给一般老百姓阅读，也给阶级较低的牧师们作讲道和对普通平民指引之用。
图4-7 早期木刻版印品之二
德文书籍在十五世纪时已相当的精致美丽(图4-8)。
图4-8 十五世纪己有左右二页同时印成的木刻版书籍
木刻版图片的色彩，通常都是以手工填绘，可使这些作品更富吸引力(图4-9)。那时每家印刷所均有其自己的型态，使我们今天能藉著来办认印刷所的类别。当我们想要知道一本书的印刷场所与日期时，只要翻到最后一页，在那可找到印刷所的商标与版权页。这些书籍的版权页、印刷所商标或标志代表其高度的印刷艺术。
图4-9 木刻版书籍之三
在西欧，第一部木刻书籍约产于1430年，但数量不多，现今仍然存在的木刻书籍总数也不超过
250部。大多数这类书籍均是一些普通的宗教教理。在欧洲，最老以雕刻铜版印刷的书籍约朔源于
1440年，已知第一本此种书籍是在1476年由波氏(Boccaccio)出版的法文翻译本，名为"De
Casibus Virorum Illustrium"(名人故事),由门逊氏(Colard Mansion)在布鲁吉斯(Bruges，义大利港埠)印刷的。
在修道院中，书籍是用加压机械印刷，经手工线缝装订而成。它是将附有页码的单张书页对摺后，再将页叠堆放在一起，用麻线穿装在一起，用此种方式装订的书籍，脊背会隆起而形成弓形状。书面则用厚橡木板为底，包上一层皮革，并用锻铁摸压加以修饰。最后，用金属扣环和装饰铁片钉合而成。
往后数世纪，书籍陆续变小(图4-10)，装订好的书籍也渐渐变得更为轻巧。书面则改为纸板取代，外表皮饰也由纸或亚麻布替代。而珍贵的书籍，仍然还是用皮面烫金并装饰得相当的华丽。
图4-10 十五世纪的袖珍本
于1452年与1455年间，约翰·顾登堡(Johannes Gutenberg)(请参阅附录三)在缅茵兹市(Mainz)用铸造的金属活字印刷了210本「42行拉丁文圣经」(请参阅附录四)。此项创举对他可说是第一位大量书籍的印刷者。
1455年十一月，顾登堡氏(J. Gutenberg)因诉讼失败将其所有的财产赔给了债主福斯特氏(Fust)与斯考飞氏(Peter
Schoffer)。福斯特氏并于1457年在该地点开了一家印刷所，于1458年印了一本法规并于1459年印制第一部圣诗(图4-11)，均是二色标题字附有精美的边框。当福斯特氏死于一次到巴黎的旅程之后，斯考飞氏(P.
Schoffer)便独自经营这家印刷所。
图4-11 1459年福斯特与斯考飞印在羊皮纸上的缅茵兹圣诗（Mainz Paslter）
时值 1485年，他以在缅市出版的「植物学」最为有名，使用许多块木刻版，是第一本以德文出版的植物学。另外，撒克逊人克里夫氏(Chronivle)也使用木刻版印刷图片。那时，一套天主教教规是斯考飞氏(Schoffer)印得最为精美的作品，这套印刷品成为书版印刷的一个基本典范。
1460年，「天主教义」(Catholicon)是巴巴士氏(Balbus)在缅市出版的一部巨大辞典，我们不知道，这本书是否为顾登堡氏(J.
Gutenberg)所印制，或由斯考飞氏(P. Schoffer)仰或由另外的印刷所印制，但很多的证据显示它是顾登堡氏(J.
Gutenberg)的作品。特别著名的应是教义的结论，可说在活版印刷技术史上第一件相当细致的印刷品。在缅市(Mainz)的其他印刷所，同时也有十五世纪相当了不起的印品(图4-12)。
图4-12 1472年印成的哥德式德文圣经，封面附有厚重的金属装饰
第一部书籍于1473年在亚斯特(Aalst，比利时境内)，由马尔登氏(Dirk
Maertens)印刷完成，在乌特勒支(Utrecht，荷兰境内)，由凯特尔氏(Nikolaus
Ketelaer, 1473)，以及于 1474年在Leuven由布鲁塞尔的威得尼尔氏(Jan
Veldeneer)，后来不久Bruges的卡克斯顿氏(William Caxton)和门逊氏(Colard
Mansion, 1473-1474)、安特卫普的哥斯氏(Mathias van der Goes) 均于1481年左右印制了他们的第一部书。
一位顾登堡氏(J. Gutenberg)的学徒，纽门斯特氏(Johannes Numeister)于1472年时曾在义大利的Foligno印制了第一本但丁式(Dante)印品，名为「神的喜剧」共有三部。由于在1479年在缅市印刷「Turrecremata的默想」一书，导致他后来过著流浪的生活。1483年以后我们发现纽门斯特氏(Numeister)在法国的里昂(Lyon)，由一位大主教要求为牧师印书，他的最后下落是后来从里昂救济院的纪录里得知。
1476年时，活版印刷经由卡克斯东氏(William Caxton)引进到英国的威斯敏士特(Westminster)。活版印刷在摇篮时期多集中在荷兰的乌特勒支(Utrecht)。1480年，威尔敦呢氏(Johann
Veldener)印刷的一部世界年谱内有丰富的插图。
1480年时，法国主要的印刷中心是在巴黎(Paris)和里昂(Lyon)边界。除很多专门学识书籍外，还印刷了大量的历书，在这些历书中，各印刷所试著以最拿手的手法印出最美丽的制品，他们为使这些书能到达最美观与最高的品质，不惜使用金属刻版(雕刻凹版)印在羊皮纸上。
于1486年比得·史可飞(P. Schoffer)印刷所在缅市(Mainz)出版了一本叙述一位天主教神父的旅游手册，名为"Bernhard
von Breydenbach"，内容丰富详实，在当时曾掀起了一番旅行风潮。
瑞士也在活版印刷发展史上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许多印品在巴塞尔(Basel)出现。布蓝特氏(Sebastian
Brant)编著的"Narrenschiff"一书使用了许多木刻版印制插图(图4-13)，到1494
年时己获相当的声望。
在1500年前，超过250个欧洲地区印制大约40,000种不同的书籍，全部总产量约有一百万册。
图4-13 1493年手工著色的木刻版作品
在整个十五世纪里，欧洲约有100,000份左右的手抄本。在1501年的复活节前，用铅活字印刷的书籍习称为"Incunabula"，亦有称为摇篮书籍(Cradle
Books)。另外，少数而严格的定义叙述Incunabula，如活版印刷，乍看与手抄本极为相似。这定义逐渐变更直到1540年为止。
「摇篮印刷」是由拉丁文的"in cuna"直译而来，意思是「在摇篮里」。或许是一种例外，十五世纪摇篮期印刷所的工匠们不为利益所动。若那是一个有利可图的市场，为何只印文字呢！许多主要的印品诸如：圣经、圣诗、天主教的每日祷告文、学校教科书籍、植物学辞典、年谱与游记等。
在印刷企划处理上尽量模拟手写笔调，好像这摇篮期是羞惭于用机械印刷，所用的字体是仿效抄本的笔划。内文成方块状，通常是二栏式，缩写符号和连接字的缩写与手工字的外观相同，并保持每行长度一致，而无需调整字距。每段字首或章节开头均用手绘装饰，这摇篮期印品与手抄本最大的不同点是将印有标题的扉页与内文分隔。
1457年出现第一本有版权页的书籍，是在内文后附一个自述方式的小方块，包含：印刷所所名、标志、发行人、出版、地点与日期。
摇篮期留下许多在中世纪时发展出来以手绘插图的传统，第一本插图书籍附出版日期的是"Der
Edelstein"(宝石)由菲斯特氏(Albert Pfister)于1461年在Bamberg印刷完成，这本书包含101幅木板画，全系手工著色(图4-14)。
图4-14 1483年许多木刻版印品的标题字与插图均为手工著色
后来，主要印刷中心渐渐转移到义大利的威尼斯(Venice)城(图4-15)，相信还是受商人马可·波罗(Marco Polo)父子来华的影响，马可曾在中国任官达十八年之久，游历了很多地方，回国以后，就把他在东方的所见所闻，口述出来，经人写成一本游记。这本书在西方流传很广，使欧洲人对东方非常仰慕，尤其是中国的灿烂文化和富庶生活。
图4-15 1471年在威尼斯印的书籍之一
接著，欧洲的地理新发现运动，部份也是受了这本书的吸引。为了要争相出版更多的相关书籍，到了1500年时，这些地区的印刷所总数不下150间。
那时威尼斯(Venice)是很多德国印刷所的老家，也是坚森氏(Grenchman
Nicolaus Jenson)、据说也是义大利蒙纽梯斯氏(Aldus Manutius)的。在他自己的小型学院里，少数学者出版了一些古典书籍，是在早期印刷岁月里最美丽的书籍之一，他主要的成就，是1499年出版的"Hypnerotomachia
Poliphili"。它那具有高贵古典风范和细致的木刻版，在此作品中表现得淋漓尽致。早期义大利的印刷所也多集中在佛罗兰斯(Florence)、米兰(Milan)与罗马(Rome)等地。